2004年之前,我父亲周正玉(周家班第四代大班主)还在世。我从艺校毕业后,分配到徽剧团,后来去了安徽工商导报和安徽省电视台,最后又去了央视。

         当我决定去城里工作时,家里老辈人非常震惊地跟我说:“你不吹喇叭啦?”,父亲也很失落,在他们看来,我已经是个叛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也许是因为愧疚,也许是因为放不下,人虽然离家越来越远,却总放不下家里那些事儿,所以只要遇到演出的机会,就会拼命去争取,转回头再忽悠大家去参加。只要看到他们在舞台上、镜头前开心地吹着唢呐,我心里就会好受些,想着自己总算还能为家里做些事儿。

         因为长期在演艺圈和媒体圈工作,我也总能遇到这些机会,那时几乎所有的收入都贴进去了,有几年,得靠老婆过日子。钱不够,我也急,就到处找机会发展,希望得到更多的钱去做这些事儿。很怀念那些日子,大家都不计报酬,齐心协力往前走,不像现在,周家班的名气越来越大,日子也越过越好,可是心却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因为那时境遇确实不好,所以我面对媒体时,仿佛一肚子苦水倒不完,我夫人笑话我成天苦大愁深。所以当时见诸报纸的采访,也大都是反应周家班的生存状态是多么艰难,前景迷茫。现在想想,那个时候虽然零零碎碎地做些事,还是没有明确的想法,所以只能就现实谈现实。

         1993年,我去过日本以后,想法就多了。日本的民族艺术保护的很好,日本民众都以本民族的艺术为荣。想想自家手艺传了这么多代,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和认可,回国后,就更加不管不顾地联系各种让周家班能露脸演出的机会,不挑时候,也不挑地方, 为的就是让家族的传承被更多的人看见、听见……当然,钱也越花越多,幸好06年的时候已经有了自己的公司,经济上比之前要好很多……但是总觉得这样子下去也不是长法儿。

——周本明

【附图】1993年,周本明再次组织周家班应邀参加安徽省春节联欢晚会,受到省各级领导好评,其演奏节目的录象被选送在中央电视台三套播出。(中着黄衣:周正玉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