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那年闹世界末日,我没有心思关注是不是真的有世界末日,因为我心里的末日感更严重。

         来北京七年了,公司的生意越来越好,日子越过越舒坦,心里却越来越空无,觉得自己活了大半辈子,都是糊涂的,像做梦一样。我经常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,我该如何“存在”,哪一种“存在”才是有意义的,我对周围的人说,我现在只想“醒过来”,亲朋好友们都觉得我脑子坏了。

        后来,我遇见一个不可思议的人,这人说中了我心里有影儿却说不出的话,可谓一语惊醒梦中人:“音乐是可以救人的,一救一大片,从现在开始,其他事情都没必要做了,再做除了多赚一些钱,你也没意思了吧。你的祖先,你的家,你的父亲都盼你回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提到父亲,我觉得呼吸都紧。他去世前一年,好不容易答应我,让我陪他来北京旅游。到了北京,我因为忙生意忘了时间,直到太阳快没了,我才走出来,老远就看到他老人家一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条石凳上等着我,我心里一急,赶紧开车带他匆匆赶去长城……结果,黑乎乎地什么也瞧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 回来的路上,老人家一声不吭,也没有任何怪怨,我的情绪却越来越差,结果把车给撞了,那车还是我从朋友那儿借来的。第二天,父亲又陪我去修车,也没看到什么风景。回去之后,没多久就去世了。直到那一刻,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无知,不是他老人家需要我,是我需要他,没有他的日子,我的精神世界更找不着北。既然余生有这么个遗憾,那就去做吧,把他老人家喜欢的事做到我能做到的最佳状态……我是个急性子,一旦决定了做什么事儿,就唯恐被别的事拖住,浪费时间和精力,所以干脆把公司业务停了,全力以赴地去做……       

         这一做就停不下来了,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,别的项目数年申报也过不去,我到处搜集资料申报的时候,还有人笑话我们一个喇叭班子怎么可能,可是我们却一次性通过了……   

——周本明

        【附图】周家班传承技艺“菠林喇叭”通过国家级非遗前的报告演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