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利入选“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”以后,形式是喜忧参半。

         喜的是周家班终于得到了国家意义上的认可,忧的是因为传承人评选事件,激起了周家班家族内部的矛盾。最早的时候,我只知道有国家级非遗项目,并不了解还有传承人这回事,申报的时候也没当回事儿,文化局填报我的大哥周本祥成为第一个菠林喇叭传承人。这事儿,后来就成了炮捻子。我本寄希望于,后期再报传承人时,把家族里几个核心成员依次报上去,以消解这个矛盾,哪里会想到通过国家级非遗以后,县里莫名其妙把前文化馆馆长填报为菠林喇叭传承人,文化局这样做使得传承主力的信心大受打击,团队开始分裂,我找各级文化部门反映,大家都在推诿,没有结果。 家人不齐心,那时的政府管理单位又不管不问,一时之间闹得我有些心灰意冷,想想生出这一堆是非,还不如不申报这个国家级非遗。

         后来,我遇到了一位京城文化界的名人,在他那个领域,他是个成功的先锋派, 他跟我说:“你要非遗干什么?证明你们周家班有价值就够了,再较真,就真成遗产了。你记住,真正好的艺术,足够好,就不需要保护,成天指望人保护的,那才真要成为遗产了。”于是我和夫人商议,退出传承人评选,专心在周家班的艺术作品和品牌运营方面下功夫。

         周家班能走到现在,真是多遇贵人。2014年我认识了中国音乐学院博士生导师刘勇教授,我请他帮我介绍一位作曲家,打算制作唢呐专辑,刘勇教授就介绍我认识刚从德国读博回来的王珏老师。王珏老师又带我认识了瞿小松老师,瞿老师提议我到中国音乐学院音乐纵横三人谈聊聊,我当时以为是让我去学习的,后来通知让我去谈谈周家班,我还非常意外,觉得机会难得,干脆从家里带了一个班子去了现场。认识瞿小松老师,是意外之后更大的意外。这位被西方音乐界称为“寂静的大师”的艺术家,是个神极的存在,非常寂静,如果他不感兴趣,任你天王老子,也叫不动他。他只对两件事情上心,一个是修行,一个是作品。结果,他居然发现了周家班有“元气”,我当时就懵了,啥叫“元气”?不仅如此,他在国内被北京各大名学邀请讲课的时间,全都给了我们,一时之间,周家班在京城出了名。

         在这之后,王珏老师就劝我尽快搞音乐会,他说,你要相信瞿老师,他说你好,你就真的好,周家班的音乐足够了。瞿小松老师有次冲我大声说:本鸣,你凭什么不自信? 你当我是傻子,以为我没见过喇叭班子吗,你们真的不一样,你们的元气,真的很棒!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 ——周本明

【附图】周本明与瞿小松在北京电影学院电影人讲堂元气.唢呐世家周家班